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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帖由 prokenny 于 2008-2-29 21:31 发表 
5 ^0 l' k- G9 V6 X: t一般人抽的烟叫旱烟,我曾经向南裕丰(北平南裕丰北裕丰是全北京城最大的烟儿铺,专卖各种烟类槟榔、砂仁、豆蔻。)老掌柜请教过,他们潮烟旱烟都卖,据说旱烟就是针对水烟而来的,至于潮烟这个名词的来龙去脉,连他们也摸不清楚。谈到旱烟自然是以叶子烟为主,有的加锭子烟,有的加关东烟,有的加兰州青条,有的加杭州香奇,于是旱烟有了杂拌、高杂拌之分,当然高杂拌混合烟的种类多,品质高,售价也高,算是高级旱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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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 j9 B1 @# u O, M* O: U$ F檳榔曾是滿清貴族的零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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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 ]6 @6 e* T% r1 J% q 檳榔─可說是台灣口香糖的本土文化,在一般人(特別是知識份子)的眼中,它是不入流的食物。嚼檳榔讓人覺得低級、下流,屬於次文化層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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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覺得知識份子對檳榔的反感,該來自日本時代的教育,因為日本人非常討厭檳榔,統治台灣時,除禁止民眾嚼檳榔外,更積極的砍除檳榔樹。其實檳榔是中藥的一味藥,名叫大腹皮,有驅蟲(絛蟲、蛔蟲),健胃(促進消化液分泌和胃腸蠕動),以及去瘴癘的功效。「隨息居飲食譜」談檳榔的作用為─除脹泄滿,宣滯破堅,定痛和中,通腸逐水。制肥甘之毒,膏梁家宜之(即富貴家庭需要它)。有位日本醫生,曾研究青仔的藥用功能,發現它竟然可預防蛀牙和結核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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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N- p5 K8 ]) Y8 E' \) v 就因為檳榔有幫助消化的功能,所以滿清貴族流行吃檳榔,當時上流社會的文官、武將、貴婦,隨身都帶有檳榔袋,因著性別和職位的不同,有各式各樣的檳榔袋,由此可見檳榔對滿清貴族的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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$ ]+ K. w0 u" |0 p 紅樓夢六十四回,賈璉借故進入寧國府巧遇尤二姐,便無話找話說:道:「檳榔荷包也忘記帶了來,妹妹有檳榔,賞我一口吃。」由於檳榔產於南方,北方罕見,因此北方富貴人家的子女,以能吃到檳榔為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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/ t: P) x( X; W# F& C0 { 已故名作家唐魯孫先生,出身滿清貴族家庭,光緒的珍瑾兩妃是他的祖姑母,伯祖為兵部侍郎。他在「檳榔砂仁荳蔻」一文中,詳細記錄童年時,家中吃檳榔的習慣,和檳榔的種類,以及如何買檳榔?唐先生的書,目前不是很常見,所以我將他的大作節錄於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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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天中、晚飯後,慣例總是由我把朱漆盤捧到祖母面前,由她老人家揀取一兩種嚼食。其中檳榔種類很多,有「糊檳榔」焦而且脆,一咬就碎。「鹽水檳榔」上面有一層鹽霜,澀裡帶鹹;「棗兒檳榔」棕潤殷紅,因為用冰糖蒸過,其甘如飴,所以必須放在小瓷罐裡;「檳榔麵兒」把檳榔研成細粉末,也要放在帶蓋的磁樽裡,以免受潮結成粉塊,就沒法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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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賣檳榔的店鋪叫「煙兒鋪」,除了賣檳榔外,還賣潮煙、旱煙、關東葉子……。北京最有名的煙兒鋪是南裕豐、北裕豐。南裕豐開在前門外大柵欄把著門框兒胡同南口,掌櫃名叫魯名源,亦兼總採買,他每隔一、兩年,總要往廣東、海南島,甚至台灣跑一趟。他說:「檳榔的功能有提神、止渴、消食、化水、明目、止瀉、防腳氣、消水腫,尤其驅蟲效力,無殊西藥除蟲聖藥山道年。不過嶺南人喜歡把鮮檳榔、牡蠣灰、老花、甘草、甘仔蜜合在一起咀嚼,論味道甘、辛、苦、澀、香兼而有之。可是石灰入口,口腔容易灼傷,又礙瞻觀,所以我們煙兒鋪只賣乾檳榔,偶或從南方帶點鮮檳榔子回來,也只是給大家瞧瞧。鮮檳榔在直、魯、豫幾省,絕對不準販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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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談煙兒鋪,櫃台上經常放一把半月形的小鍘刀,顧客來買檳榔要對開、四開、六開,他們都代客切碎。至於「檳榔糊」、「鹽水檳榔」製好之後就早切開,一包包的包好出售。「檳榔麵兒」則要現買現磨,分粗、中、細三種。現磨的理由是,如果早磨好,放久了受潮,就不鬆散,也就不好吃了。「棗兒檳榔」價錢比一般檳榔要貴上一倍,聽說那種檳榔,只有雷州半島生產,它的製作過程複雜,用蜂蜜蒸過,檳榔柔嫩帶甜,越嚼越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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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F6 ]9 U0 m1 q2 X* G& L' c 當年,王漁洋給程給事詩,有「端坐轎中吃檳榔」句,據說王對棗兒檳榔特別偏愛,整天棗兒檳榔不離口,足證早年土大夫階級也是愛嚼檳榔的。在北方,夏天小孩多愛吃西瓜喝汽水,西瓜吃多了,汽水喝多了,一蹦一跳,水分在肚子裡亂晃蕩,實在不好受。假如家裡有檳榔麵兒,倒兩杓鹹而微澀的檳榔麵在嘴裡,摒著氣嚼兩下,否則嗆人。只要一會兒,食水全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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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先生來台後,在偶然的機會裡,又吃到棗兒檳榔,讓人訝異的是─送檳榔的人,居然是法國貴婦,我們且看他如何記錄這段經過:魏伯聰主持台灣省政的時候,有一次在台北賓館招待外賓,有位法國籍貴婦,是魏夫人鄭毓秀博士留法時的同學至好。那位貴婦的夫婿在北洋時代,曾任法國駐華武官多年,在北京住久了,也染上吃棗兒檳榔的嗜好,每天中、晚飯後,總要吃上一、兩粒,才覺得胃納舒暢。所以她每年都要託人到蘇門答臘,買個十磅、八磅的棗兒檳榔,用紅酒泡上一、兩個月,然後曬乾收藏起來,日後隨時取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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/ ]$ J; C: B! u. B: n9 U' k8 P 她知道敬檳榔是中國的禮節,筵席散後,她自己取用,當然要先敬魏夫人。那時魏夫人正患牙疼,其時我正坐在旁邊,魏夫人特別介紹我喜歡嚼檳榔,且對吃檳榔頗有研究。那位貴婦遇到同好,大喜之下,敬了我幾秸塊她特製的檳榔,烏梅女 ,隱含酒香,與蜜漬蒸糯者又是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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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作家劉枋女士所著「吃的藝術」,其中「酒席的今昔」一文,談她年幼時跟隨父親吃極高級的「燕菜席」。她說:客人離席前,侍役端著小托盤,裡面四個小碟,盛著的是牙籤、檳榔塊(不是台灣這種青綠色的生檳榔,是中藥那種乾製的)砂仁、荳蔻,請客人食用。這段恰巧告訴我們,以往北平的上流社會,檳榔是酒席後必備的零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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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V8 H* `- n* j7 w8 d' n2 k 大陸開放後,到過北京的台灣人很多,相信沒人在北京能發現唐先生筆下的檳榔真面貌。我想,今天北京的年輕人,多半也不知道檳榔的種類和吃法。而隨著台商的腳步,據說如今在北京,可以買得到「雙子星」檳榔,買主當然都是台灣商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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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清末民初的檳榔吃法,我們可發現,原來檳榔可以吃得很高級,也可做得很精緻。所以紅唇族,請別自認嚼食檳榔,讓你低人一等,想想古代的文人雅士,清朝到民初的高官富戶,都喜歡來一塊「檳榔」,喜歡嚼新鮮檳榔,又有什麼好自卑呢?